2010年4月2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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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遠都是這樣的一個人, 從來只是看見別人的錯處, 覺得全世界欠了他, 然後躲在自己心靈的洞穴裡面一古腦兒哀傷, 憤憤不平.

到他忍無可忍的時候, 他做出來的行為, 卻是連自己後來都看不明白的. 一切好像有它潛在的邏輯, 但在冰山的一角, 卻又是如此的莽撞與荒謬.

他說他不認得自己了. 他的生命本身, 表達了一種哲學的吊詭. 既要在全然陌生的狀態裡面過日子, "假扮自己", 卻又裝得如此傳神, 如此專業.

如何使你的人生在外面看來具有整體而連貫性的意義? --- 就是要收藏起生活上的疙瘩, 包圍住那些坑陷, 若無其事地活著, 像辦公室裡面其他人一樣, 埋首工作, 有時談笑風生.

如是, 社會的秩序與平和在無聲之處構成了一種壓逼與暴政, 那個源自遙遠的啟蒙時代的理性聲音, 今天對他來說虛偽如小丑的面具. 他很清楚, 在他本心, 那個最真實的地方, 這一切的成就與秩序根本都不重要, 不再重要.

2010年4月15日 星期四

版權. 柳永. Cash

今天, 有 CASH (香港作曲及作詞家協會) 的代表來學校講 Copyright, 據說他們在08年收取了約1億3千多萬的版權費, 都不少. (而他們不是唯一有收版權費的單位, 另外還有IFPI).

基本上, 除了住家之外, 在香港任何地方有播放音樂的, 他們都有權來收錢. 所以, 酒樓, 髮廊, 商場, 電台, 電視台, 乃至書局, 餐廳, 那裡有播 background music 而又沒有買 lisence的, 都有侵犯版權之嫌. 就算街頭賣藝者亦不能倖免.

我舉手問他怎樣看那些反對收費的意見, 他說這是為了創作人的維生問題, 我話假如有關人士所賺的錢已經很多, 維生不是問題, 為甚麼還要收.

他說這是尊重創作人, 如果你寫的野俾人冒充了發表出來, 你也不會高興. 我說這是抄襲問題, 與盜版的問題不同. 而且目前的版權勢力似在壓制創作多於鼓勵, 因為很多二次創作, 編曲及 re-mixing都被禁止了.

他說他不能想像一個完全沒有版權觀念的世界是怎樣的, 我說中國二千幾年的文學史都是在這樣的社會狀況下發展出來的, 我又說了詞人柳永,有井水之處都能歌他的詞. 他說他不明白柳永可以怎樣維生, 主持人見勢色不對, 自己問條問題把討論盤開了.

我心想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中國好像從來都沒有盜版的觀念, 冒充創作的卻有, 例如金聖嘆自己改動了水滸傳, 卻大做文章說那是施耐庵作的文章, 是古本云云. 還大動筆墨, 幾乎字字句句地眉批"古本", 以施耐庵之名寫了篇極之出色的序言.

金聖嘆的筆墨, 影響了幾百年來的讀者, 乃至中國近三百年的文壇發展. 如果從前都有像CASH這樣的團體去到處收錢, 舉報, 如果從前的朝廷又像今天的這般尊重法治的話, 我們的文學史又會變成怎樣呢? 我們還可不可以有柳永, 關漢卿, 以及千古傳頌的李杜文章呢? 我想.

2010年4月8日 星期四

Near-Death Experience

生死有命, 富貴由天.

有生以來, 偶然會夢見母親去世, 在夢中哭泣, 難以自拔. 後來醒了, 知道是夢, 感覺如中六合彩.

約莫在2002年間, 也夢見自己離世. 在夢中, 置身一個聚會, 遇到從前中學的好友, 久問之, 卻不回話. 回顧自己的身體, 無形無影, 方知是死了.

知道之後, 心焦不已. 與人世徹底斷絕, 一切俱亡.

無論怎樣也追不回過去, 那我又是甚麼? 反覆思量, 反覆思量. 陷入最深黑的淵谷, 迴旋無盡, 如被吸入層層疊疊的心胸 ... .久之, 才感到自己緊閉著眼睛, 微微醒來.

入夜之後. 看窗外的樹. 無人的地方, 卻有燈影, 寒風. 才明白甚麼叫做孤魂野鬼, 甚麼叫死.


Link: 讀 BBC 有關瀕死體驗的故事 http://news.bbc.co.uk/2/hi/talking_point/7624767.stm

醫學.哲學 與 死亡

http://www.chm.hku.hk/death.html

一個即將在港大舉行的一天會議, 奇怪沒有邀請中醫師演講. 講者都是番書仔或者鬼佬.
(包括負責講中國哲學的與會代表).

今時今日, 在香港的中國哲學權威, 很多都是鬼佬. 這一點, 不知道算不算是"我們"的問題?

2010年3月30日 星期二

文明.語言與暴力

1.
現代文明社會有好多野係 showpieces, 例如民主, 自由, 人權. 文明社會有秩序, 大家和而不同, 互相尊重, 怎樣拚死維護反對者的發言權云云.
這些詞語聽起來很受用, 但是實際執行卻未必暢順. 例如我們這個小島, 係一國兩制成功典範, 但是回歸十鳩幾年, 香港人都不可以選擇議會代表, 不可以選擇行政長官. 最近, 連立法會補選, 新界區的鄉事代表都話不借出場地. 理由是他們不同意對方有關公投的口號.

2.
但是, 在香港生活始終舒適寫意, 起碼搭地鐵沒有恐怖份子來炸到你血肉橫飛. 阿媽每次睇到呢的天災人禍新聞都話香港係福地. --- 係既, 如果你唔係住板間房, 唔係菲傭印傭, 唔係俾業主催逼的一樓一鳳, 唔係長駐商場厠所的清潔工…
現代社會有趣的地方就是人們對語言的靈活運用, 甚至對社會訊息的靈活接收, 將唔想知既唔妥當既野包裝到文明有序. 例如前陣子文錦渡口岸在毫無諮詢的情況下突然通知封關半年, 每日影響六千幾人. 人問其故, 官員答謂: 「口岸暫時封閉是為了進一步優化口岸設施」.

3.
在文明時代, 語言運用的能力掌管無數是非. 美國2003年侵略伊拉克, 美方在當地建立的管理單位叫 The Office of Reconstruction and Humanitarian Assistance, 以重建及人道救援為宗旨, 聽起來好得體,不過戰後的巴格達終日無水無電, 美軍在 Abu Ghraib 監獄將伊拉克疑犯當狗咁拖. 這個人道組織如何人道大家心裡有數了.

講左半日, 其實想講這次莫斯科地鐵爆炸案, 大家義奮填膺譴責「恐怖份子」. 其實高加索人為乜野要做人肉炸彈? 黑寡婦們做乜唔留係屋企相夫教子? 這一切的痛苦和動亂的來源又係咪僅僅在於佢地係「恐怖份子」而已? 我們有沒有注意, 普京政府一直以來如何對待高加索山區的人們,如何處理車臣獨立運動?

社會的恐怖與殘暴其實一直以各種形式存在於四周, 支持著一種表面的安寧及秩序, 恐怖份子的「恐怖」乃在於他們將這種苦難揭示出來, 帶到我們的眼前, 身邊, 乃至於我們身上. 苦難環環緊扣, 又有誰可以獨善其身, 與人無尤?

2010年3月25日 星期四

The Troublesome Gain

朋友談起他近來的遭遇, 姑名之曰塞翁. 前陣子, 塞兄在地鐵櫃員機提款, 旁邊的人忘了拿錢就走人, 塞不敵誘惑, 順手牽羊了.
「塞翁, 如果我係你, 我會好擔心. 因為銀行可以憑著閉路電視找到你的罪證. 你隨時惹上官非.」
「搵到先講啦, 第一, 對方要記得在哪裡忘了錢. 第二要有心追究到底. 第三要銀行真的拍到我拿錢. 證據確鑿, 才會有手尾. 但這三者都成立的機會不大.」
「其實你的收入不錯丫, 一般人不知要努力多久才有你這樣的成就, 何苦為了這區區幾百元冒險?」
「唔好玩我啦, 我都是人黎架, 人心肉造, 有邊個會見到錢唔執? 呢個係香港地呀, 的錢你唔攞, 都會益左後面個個.」
「你知不知道, 你不拿走, 的錢就會縮番入去, 咁, 銀行會keep住等物主來取, 或者, 其他人會拿去給地鐵報失.」
「如果物主不來呢, 你估銀行傻架, 最後咪益番銀行. 地鐵報失都要有人claim 先得, 否則地鐵公司又係入自己數, 或者攞去做善事. 但呢的係人地的錢, 地鐵拿別人的錢去做善事, 這本身就好有問題.」
「你知道是別人的財物, 你自己又為甚麼拿走?」
「原物主按完機就走得消聲匿跡, 我搵唔到佢…」
「咁都得? 你係咪真係有心搵過先?」
「咁我又唔係咁得閒四圍搵人噃.」
「我發覺我講乜你都有一個解釋, 你各方面都諗得咁周全, 反而證明你的確是有點心虛了. 算把啦, 你都係唔適合做賊架勒, 下次唔好咁笨, 做番好人仲簡單啦.」